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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水脉续无尽 黄河入海永畅流——黄河20年不断流系列报道之背景篇

作者:李晓莹 发布日期:2019-08-14 10:52

如果有一道宏大无比的选择题,关乎生态未来、关于国家命运……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做出正确选择吗? 

  回望20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拯救黄河行动,也许每个人都应该铭记1999年。这一年,经国务院授权,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委)对黄河实施水量统一调度,各方齐心协力,共同化解黄河面临的严重生存危机。 

  今天,黄河重现人水和谐的健康活力,但那段断流的历史却从未尘封。作为中华民族的象征,黄河断流带来怎样惨痛的记忆、警示?每个人都无法遗忘,也不该遗忘。 

万里巨川曾经无力入海

  “一条断了去路的河,一条找不到大海的河。她欲哭无泪,我的泪水,也已断流。”1997年的深秋,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山东潍坊的诗人这样喟叹。 

  当年,奔流千古的万里巨川如巨龙断尾,再次断流,河南开封以下无水、山东全境无水,大半年的时间里,黄河无力入海,龟裂的河床上一马平川。 

  黄河之于中国,是超越河流本身的存在。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在中国人心中,黄河理应在磅礴绮丽的诗词中气贯长虹,在千年万年的历史中滔滔奔涌。而那一年,黄河断流,举世皆惊。 

  1997年,是黄河断流时间最长的一年,共计226天;也是黄河断流长度最长的一年,共计704千米。这个消息,刺痛了每个人的心脏。心痛震惊之余,大家焦急地发出询问:滔滔不绝的黄河怎么就突然断了流? 

  说是突然,也并不突然。黄河断流的情况,其实从20世纪70年代就已经出现了。在19721996年的25年间,有19年出现河干断流,平均4年断流3次。1987年后,更是连年频繁出现断流,且时间不断提前、范围不断扩大。严重的趋势逐年递增,直至1997年,终于爆发了迄今为止最为严重的断流,断流河道上延至河南开封附近,占黄河下游河道总长的90%,刘家峡水库、三门峡水库打开闸门放水也未能制止断流。 

  黄河的季节性断流,极大地制约了中国华北地区的健康发展,给黄河下游沿黄地区的居民生活用水、工农业用水、生态用水以及河流本身的生命健康都造成严重影响。19721996年间,黄河下游因断流和供水不足造成工农业累计经济损失约为268亿元,年均近14亿元(1995年统计标准)。而在断流最严重的1997年,山东因黄河断流直接经济损失高达135亿元,东营、德州吃水告急,沿黄2500个村庄,130万人吃水严重困难,无棣县石桥村因缺水,一半村民迁往外地。一些地区甚至被迫开采含氟量超标的地下水饮用,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受到严重影响。胜利油田部分油井限产、压产,少采原油100万吨,损失达15亿元。齐鲁大旱,山东的地方领导心急如焚,县长跑县河务局、市长跑省河务局、省长跑黄委,领导们心急万分地要水、找水。“一看到黄河上中游来人,一看到水利部门的同志,我就想代表180万父老给他们鞠躬”——这是当时东营市市长的心里话,因为在黄河三角洲,95%以上的淡水资源全靠黄河水。 

大河之殇

  断流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更为长远。黄河口生态环境遭到重创,海水蚀退陆地,河口地区土地盐碱化、沙化,黄河三角洲湿地水环境失衡,近海生物多样性减少,当地特有的动植物遭遇灭顶之灾。黄河口独有的“刀鱼”,曾经名扬天下,那时却消失殆尽。除此之外,断流使下游地区的水源减少,而排入河流的工业污水与生活废水却逐年增多,黄河的自净能力减弱,致使这些地区的地下水水质恶化,威胁居民的身体健康。 

  断流带来了洪水威胁和漫滩加剧。由于断流造成黄河下游河道断面萎缩,主槽淤积加剧,降低了行洪能力。到1996年汛前,黄河下游主要控制站的平滩流量已由1985年的60007000立方米每秒,下降至3000立方米每秒。基于这个原因,1996年,黄河下游发生“96·8”洪水,尽管只是一场中常洪水,但下游全线出现历史最高水位,给滩区造成空前水灾。 

  断流带来的种种危机和恶果,迅速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与担忧。 

滔滔大河为啥就断了流 

  “2020年,黄河下游将全年断流。”这是一些专家在1998年的学术研讨会议上提出的观点。也有专家给黄河“算命”,预言它变成一条内陆河已成定局。更有甚者,一家日本媒体放言,“黄河断流,预示着中华文明走向衰落!” 

  黄河是千年不易的“信水”,滔滔大河为啥就断了流?锥心之问的答案,让每一个炎黄子孙都焦灼地引颈期盼。 

  作为黄河的代言人,黄委对黄河断流的原因做出了广泛而深入的探寻。在国家科委和水利部的大力支持与帮助下,黄委组织水文局、河务局、水科院、水资源保护局及科技外事局等单位的数十名科技人员,成立“黄河断流成因分析及对策研究”项目组,经过1年多的调查、研究,对黄河下游断流的特点、原因、影响以及缓解断流的对策进行了深入论证分析,并最终提交了“黄河下游断流及对策研究”成果报告。 

  “黄河下游断流及对策研究”报告向世人揭示了黄河断流的主要原因:天然水资源贫乏、人类用水日益增多和缺乏科学的管理。报告提出,造成黄河下游河道发生断流的因素是错综复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自然条件的限制,也有人为因素的影响。这一权威结论,让国内外主要媒体纷纷报道。 

  黄河流域水资源相对匮乏,时空分布不均,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用水需要。黄河位于广阔欧亚大陆的干旱半干旱地区,降水稀少,水资源本就贫乏,但是它却以占全国2%的水资源,承担了12%人口、15%耕地以及60多座大中城市的供水任务,供求矛盾十分突出。 

  由于气候影响,降雨量明显减少,径流量减少。20世纪90年代,黄河流域降水总体呈波动下降趋势,19191975年,黄河流域多年平均降水量为476毫米,而到了19862000年,降水量仅为398毫米,降幅非常明显,天然径流量也因此大幅减少。 

  黄河流域及下游引黄灌区农业灌溉面积和耗水量的迅速增加,使本来就水量贫乏的黄河水资源供求矛盾日益突出,这是造成黄河下游断流的主要原因。尤其是进入20世纪90年代,下游沿黄地区为了减少断流期间用不上水的影响,都先后采取了“春旱冬蓄”等提前引水蓄水措施,这是当时断流时间提前、断流长度增加、断流频次加密的重要原因。 

  缺乏足够的水资源调蓄能力。当时小浪底水利枢纽尚未上马,黄河干流上具有较大调蓄能力的只有龙羊峡和刘家峡水库,这两座水库都位于上游兰州以上河段,距离黄河下游尚有3000多千米,下泄水量到达下游要近1个月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缺乏统一的水资源调度、管理体制。当时没有形成流域统一管理与区域管理相结合的调度管理体制,一旦遇到黄河枯水年份或枯水季节,沿河引水工程便开始无序争抢引水,这也是当时黄河下游断流日趋严重的重要原因。 

  母亲河断流的原因找到了,身为炎黄子孙的我们,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行动起来,拯救黄河 

  “如果您是炎黄子孙,那么,请您投入到这场拯救黄河的行动中来,从自己做起,从一点一滴做起。”1998年年初,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的163位院士联名向海内外炎黄子孙郑重发出行动起来,拯救黄河的呼吁。 

  黄河断流问题引起了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国务院及有关部委分别召开了黄河断流原因及其缓解对策专家研讨会,寻求解决黄河断流问题的良策。 

  1997年10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姜春云主持专家座谈会,商讨应对黄河断流的对策措施,强调“要把黄河断流作为一个重大课题研究解决”。 

  1997年4月,国家计委、国家科委、水利部在山东东营市联合召开黄河断流及其对策专家座谈会,来自有关部门的院士、教授和专家70多人参加会议,对黄河断流的成因与发展趋势、解决黄河断流问题的方略和对策进行深入探讨。 

  黄委把解决黄河水资源问题当作义不容辞的责任,积极开展了黄河下游断流原因及其缓解对策研究,水资源优化配置和调度及中长期径流预报等课题的联合攻关工作,为实施全河水量统一调度奠定了基础。1998年5月,黄委召开会议,就黄河水资源利用和水资源保护相关规划进行了专题研究,提出,根据国家有关法规政策和黄委职能,规划应认真贯彻“统一调度,分级管理,分级负责”的事权划分原则。为给国家决策提供参考和依据,黄委还组织100余人,深入沿黄9市(地)、27个区(县)、100多个乡镇、村庄,对黄河水资源状况进行了广泛调查。 

  1999年3月,民盟中央在政协会上以党派名义在当年的政协会上提出一号提案,呼吁全国、全社会行动起来,保卫母亲河!1996年,八届人大四次会议上,全国人大代表,黄委高级工程师王留荣呼吁统一管理黄河水资源,在1998年的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也有很多代表提出了保护黄河、挽救黄河的恳切建议。 

  由全国人大环资委牵头,14个中央和国务院部委、局组织的中华环保世纪行活动,将1999年的主题设为“爱我黄河”。当年6月,中华环保世纪行组织20家中央新闻单位的55位记者,历时近两个月,从黄河源头直至黄河入海口,行程20000多千米,进行大量调研、采访和报道,营造了关注黄河、爱护黄河的热潮。 

水调歌头

  1999年1月,由共青团中央、水利部、全国绿化委员会等部门组织实施的“保护母亲河行动”正式启动,在全社会倡导和树立环境意识和可持续发展意识。 

  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科技工作者、媒体工作者、退休教师、青少年学生……几年间,不论职业、不论年龄,全社会各界有识之士都因为“炎黄子孙”这个共同的身份,自发组织、聚集在一起,为了母亲河的生命健康、为了华夏文化血脉的长久延续,携手同心地行动起来。 

  在全社会的高度关注下,解决断流问题,黄河必须要实施全流域统一调度与管理的治理思路,从国家层面到民间,从学界到媒体都达成了统一共识。 

  1999年3月1日,“保护母亲河行动——新世纪的绿色希望工程”公益广告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也正是在这一天,黄委根据国务院授权,发出了首份调水令,拉开了对黄河全流域实行水资源统一管理和水量统一调度的崭新大幕。

    水量统一调度管理,是在黄河断流的极端情况下,成功实施的拯救计划。人类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和尊重,最终为自己赢得了与大自然握手言和的机会。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不管今天还是20年前,都不啻为最明智的一种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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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黄河网 编辑:李楠